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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晓雯握紧手中的水果刀，看着婆婆理直气壮的样子，终究还是低下了头。她默默地切掉苹果烂掉的部分，把剩下的递给了三岁的女儿。

　　两周后，当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小区里响起时，没人想到这场悲剧竟源于一个烂苹果。

　　那是一个平常的周三上午，李晓雯正在厨房准备午饭，三岁的女儿小雨在客厅里看动画片。婆婆王秀兰从外面买菜回来，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。

　　李晓雯走过去一看，心立刻沉了下去。塑料袋里的苹果大部分都有明显的黑斑，香蕉皮已经发黑，几个橘子更是软得像要破掉一样。

　　怎么了？便宜啊！老板说这些马上就要扔了，五块钱全要了！王秀兰得意洋洋，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，好好的东西非要买那么贵的。

　　李晓雯看着那些明显变质的水果，忍不住说：妈，这些真的不能吃了，您看这苹果都烂成什么样了。

　　王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：烂？哪里烂了？这点小问题算什么烂！我告诉你李晓雯，我们那个年代别说这样的水果，连个苹果核都舍不得扔！

　　没必要？王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什么叫没必要？你这是嫌弃我买的东西不好是吧？嫌弃我这个农村老太婆不懂事是吧？

　　小雨被奶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，从沙发上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。李晓雯轻抚着女儿的头发，试图缓和气氛：妈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只是担心孩子吃了会不舒服。

　　不舒服？王秀兰冷笑一声，我养大了三个儿子，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？你儿子从小到大吃的比这差的东西多了去了，不也长得好好的？

　　陈建军恰好这时候从卧室出来，听到母亲的话连忙附和：妈说得对，我们小时候能吃上水果就不错了，哪里还挑三拣四的。

　　只见王秀兰拿起水果刀，三下五除二就把苹果表面的黑斑削掉了，剩下的部分看起来确实干净了一些。

　　看见没？这不就好了吗？王秀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小雨，来，宝贝，奶奶削的苹果最甜了。

　　李晓雯看着女儿勉强吃下那个苹果，心如刀割，但她不敢再说什么，怕引起更大的争执。

　　接下来的几天，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上演。王秀兰天天都会从那一袋便宜水果里挑出一些给小雨吃，而且越来越理直气壮。

　　王秀兰猛地回头，眼神凌厉：又是你！我在教育我孙女，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？

　　妈妈又怎样？王秀兰站起身来，气势汹汹，这是我们陈家的孩子，我怎么教育关你什么事？你要是不满意，就带着孩子滚回你娘家去！

　　陈建军从厨房走出来，看到这一个场面，不但没有安慰妻女，反而指责李晓雯：你又惹我妈生气了？就不能让着点老人吗？

　　让着点？李晓雯的情绪终于爆发了，我让着她什么了？看着她给孩子吃变质的水果，我还要让着？

　　陈建军瞥了一眼，不以为然：这有什么样的问题？剥开皮里面不就好了？我小时候吃过比这更差的。

　　现在怎么了？现在就娇贵了？王秀兰又开始发威，我告诉你李晓雯，我们陈家的孩子不能被你养成娇气包！

　　争吵声慢慢的变大，小雨哭得更凶了。最后还是李晓雯妥协了，她抱起女儿回到卧室，任由婆婆在客厅里继续数落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李晓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她想起刚结婚时婆婆对她的好，想起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。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？

　　也许是从公公去世之后，也许是从王秀兰开始变得过分节俭之后。她总是把一些快要坏掉的食物留给孙女吃，美其名曰锻炼孩子的适应能力。

　　李晓雯仔细看了看女儿，确实发现小雨的脸色比以前苍白了一些，而且这几天食欲也不太好。

　　娇嫩？王秀兰冷笑，我看是你心疼钱！几块钱的水果你都舍不得买，还在这里说三道四！

　　健康？我养了三个儿子，个个都健健康康的，还用你来教我什么是健康？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尖锐，你就是嫌弃我，嫌弃我们这个家穷！

　　误会？王秀兰突然站起来，指着李晓雯的鼻子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！从你进这个门开始，就没看得起过我们！吃个水果都要挑三拣四，还要说什么健康不健康的，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！

　　争吵又开始了，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。王秀兰开始翻旧账，从李晓雯刚结婚时的一些小事开始数落，越说越激动。

　　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？还不是嫁给我儿子图个安稳！现在有了孩子就想当家做主了？我告诉你，没门！

　　李晓雯被骂得眼泪直流，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情绪：妈，我真的只是担心孩子...

　　担心？你担心什么？担心我害你女儿？王秀兰的话越来越难听，我是她奶奶，我会害她？倒是你，天天在这里挑拨离间，才是真正害孩子的人！

　　就在这时，陈建军下班回来了。看到家里的情况，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指责妻子。

　　我让着点？我怎么没让着点？李晓雯终于忍不住了，声音也提高了，她给孩子吃变质的水果，我说一句就是不让着？

　　无理取闹？李晓雯感到彻底的绝望，陈建军，那是你女儿！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？

　　担心什么？我小时候吃的比那些差多了，不也长得好好的？陈建军不耐烦地说，你就是太矫情了！

　　矫情？李晓雯的声音开始颤抖，我矫情？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，你们心里没数吗？

　　付出？王秀兰冷笑，你付出了什么？在家里享清福，还要我给你们带孩子，你有什么脸说付出？

　　我告诉你李晓雯，陈建军的话如刀子一般她的心里，这个家我妈说了算！你要是不满意，就带着孩子滚回你娘家去！别在这里天天闹事！

　　话音刚落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李晓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山盟海誓的男人，感到彻骨的寒冷。

　　我就这样说了！怎么着？陈建军毫不示弱，我妈辛辛苦苦帮我们带孩子，你不感激也就算了，还天天找茬！我受够了！

　　李晓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她没有再说什么，默默地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
　　从那天开始，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。王秀兰更加肆无忌惮地给小雨吃那些变质的水果，而且每次都要在李晓雯面前炫耀一番。

　　来，雨雨，奶奶给你削个梨。王秀兰拿起一个慢慢的开始腐烂的梨，当着李晓雯的面削给孩子吃。

　　李晓雯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心如刀割。她想要阻止，但想起丈夫的话，又硬生生地忍住了。

　　几天后，李晓雯趁王秀兰出门买菜的机会，偷偷把那些变质严重的水果扔进了垃圾桶。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女儿受罪了。

　　李晓雯！我的水果呢？王秀兰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果盘的变化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　　你扔了？！王秀兰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，那些水果值多少钱你知道吗？你赔我！

　　不能吃？不能吃你凭什么扔？这是我的家，我买的东西，何时轮到你来做主？王秀兰说着说着，竟然哭了起来，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，你们不但不理解，还要糟蹋我的心血！

　　哭声引来了邻居的围观。王秀兰把握机会开始诉苦：大家来评评理，我这个儿媳妇啊，嫌弃我买的水果不好，背着我全扔了！这是什么儿媳妇啊？

　　李晓雯站在人群中，感到无比的孤立无援。她想要解释，但谁会相信她？谁会理解她的担心？

　　我体谅她？谁来体谅我？李晓雯终于忍不住了，我每天看着女儿吃那些烂水果，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？

　　正因为是我女儿，我才不希望她被你养成娇气包！陈建军的话如重锤一般敲击着李晓雯的心，我告诉你，以后不许再扔我妈买的东西，听见没有？

　　李晓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，感到深深的绝望。这还是她当年爱上的那个人吗？

　　接下来的几天，王秀兰变本加厉。她不仅继续给小雨吃那些变质的水果，还开始在整个小区里传播李晓雯的恶行。

　　李晓雯咬着牙忍受着这一切。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离开，可能连女儿的抚养权都保不住。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传统家庭里，她永远是那个外来者。

　　但更让她担心的是小雨的身体健康情况。这几天孩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，食欲也慢慢变得差，有时候还会说肚子疼。

　　李晓雯轻抚着女儿的肚子，心里越来越担心。她想带孩子去医院检查，但又怕婆婆和丈夫说她小题大做。

　　放心什么心？医院那么贵，检查一次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？王秀兰一听到要花钱就更反对了，我养了三个儿子，小病小痛多了去了，哪次不是自己好的？

　　周三晚上，小雨突然开始呕吐。一开始只是吐了一点，王秀兰说可能是吃多了。但很快，孩子开始发烧，而且越烧越高。

　　建军，孩子烧得厉害，我们去医院吧！李晓雯抱着发烧的女儿，急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　　什么感冒？孩子都烧成这样了！李晓雯顾不得争执，直接抱起女儿往外走，我自己带她去医院！

　　急诊科里灯火通明，小雨的哭声撕心裂肺。李晓雯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儿，心如刀割。

　　值班医生匆忙赶来，先是量了体温——39.8度，然后开始仔细检查孩子的症状。

　　李晓雯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婆婆，还是说出了实情：孩子这些天一直在吃一些...不太新鲜的水果。

　　医生的脸色更加凝重了。他立刻安排护士给孩子抽血化验，同时进行其他各项检查。

　　王秀兰站在一旁，心脏开始狂跳。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那些平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，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。

　　半个小时后，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。医生拿着化验单和检查报告，脸色异常严肃。他看了看李晓雯，又看了看王秀兰，然后看向陈建军。

　　急诊科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小雨在李晓雯怀里安静了一些，但脸色依然苍白。

　　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，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。

　　她死死地抓住身旁的椅子扶手，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，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审判即将从医生口中宣布，而她就是那个等待宣判的罪人。